李玉堂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
　　罗大群：你看这天气好得不能再好了，哪能下什么暴风雪啊和冰雹啊！那个店老板哄你呢！

　　李玉堂：这可没准，农谚农谚，千年灵验。既然当地老百姓有那么多谚语，肯定有它的道理。

　　刘五十四：对，老抠说得在理。

　　罗大群：哎，咱可说好，要是上了山没什么情况，司令员送的那瓶酒你可不能独吞！

　　李玉堂：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？

　　八

　　山坡上，开来一辆吉普车，王震、二军军长郭鹏、政委王恩茂从车上下来。

　　王震站在山坡上，拄着一根木棍，手搭凉棚看着前行的部队。

　　蜿蜒的山路上，部队行军情绪高涨，王震等看了很高兴。

　　钢刀二连走过来了。

　　王震：罗大个，你的歌唱得不错嘛。

　　刘五十四：司令员，他是我们的机枪手，每次行军打仗他都背东西最多，再加上他爱唱歌，我们都叫他“大锣”。

　　王震：这个名字好啊，我们人民战士就是不怕困难，越敲越响！

　　罗大群：司令员，你放心吧，那些国民党和马匪他们跑不了。

　　王震：好，大家先走，我一会儿就来。

　　王恩茂：司令员，越往上走，天气越恶劣。你的身体不好，既然彭总也让你坐车走大路，我们还是希望你不要爬山了。

　　郭鹏：是啊，部队由我们带着你还不放心吗？

　　王震：我谢谢彭总，也谢谢你们的好意。当年红四方面军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都翻过了祁连山，我们今天还有什么要紧。胜利后的今天，再走走当年西路军战友们走过的险路，会长精神力量的。

　　郭鹏：既然这样，司令员，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。

　　王震：无论多么困难，也要抢在敌人前面。

　　“是！”郭鹏、王恩茂向王震庄重地敬礼，尔后纵身上马，飞奔而去。

　　这时，吕树根牵来大白马。 

　　王震：余参谋，后卫部队有位作曲家叫王洛宾，告诉骡马处孙处长，给他准备一匹老实的马。

　　余参谋：是。

　　王震：吕树根，通知收容队用我的吉普车收容伤员。

　　余参谋：司令员，你怎么办？

　　王震：我们骑马翻山。吕树根，走！

　　九

　　西部公路上，国民党军队乘汽车或骑马，如惊弓之鸟，慌忙逃窜。

　　十

　　风雪弥漫的山坡上几乎看不见人影，衣着单薄的战士们在艰难行军。

　　不时有人滑倒，或有行李掉下山去。

　　有一个体弱的战士晃晃悠悠要倒下了。

　　驭着行李的牦牛都直打趔趄。

　　孙进财深一脚浅一脚，边走边喊着。

　　孙进财：我的妈呀，还真叫店老板说着了，这祁连山脾气还真叫大口来！

　　“它脾气大，老子还就不服！我倒要看它姓祁的有多大本事？”罗大群大步往上走着。他身背机枪，还有许多东西。

　　刘五十四：大锣，你可别瞎喊，要把山神爷惹火了，他非要你命不可！

　　罗大群：我才不管那呐。哎，李老抠，走不动了吧？把酒瓶子给我，减少点分量。

　　李玉堂：别吹牛，看谁先过山。

　　“怎么样？钢刀二连的同志们，还顶得住吗？”王震这时赶了上来。他浑身已湿透了。

　　吕树根跟在旁边。看见一个战士快走不动了，王震喊着。

　　王震：吕树根，把马牵过来。

　　王震把那个战士推到马后面。

　　王震：来，拽住马尾巴，坚持住！

　　一见司令员和自己在一起，战士们立即显得很兴奋，纷纷向司令员打招呼。

　　宋大河：司令员，你的身体行吗？

　　王震：怎么，我才四十一岁，就嫌我老了，真走路，我不比你们差多少！不信咱们比试比试？

　　罗大群：司令员，你不用给我们鼓劲，放心吧，钢刀二连就是钢刀二连，错不了！

　　“司令员，你就等着抓住了胡马匪帮为我们庆功吧！”队伍中有战士喊着。

　　王震：同志们，这我相信。我们这支部队的两条腿是出了名的，什么样的路我们都走过，就是没过过雪山，这回我们要像老红军那样，把祁连雪山踩在脚下！同志们，加油啊！别叫敌人跑了！

　　战士们群情振奋。

　　十一

　　天变黑了，风雪变成了冰雹。

　　部队还在走着，战士们个个冻得面庞发紫，身上的衣服已冻成冰甲。大家前后拎着背包，似睡非睡地走着，只有罗大群依然雄赳赳走在最前头。

　　路旁不时有人点着火把，宋大河在提醒过路的人们。

　　宋大河：注意，不要打瞌睡！小心脚底下。

　　李玉堂站在路边，一手拿酒瓶子，一手拿个棉球，给每一个过来的战友嘴上沾一点白酒。

　　刘五十四有点坚持不住，李玉堂给他多沾了点酒。

　　几个参谋人员陪着王震走来。王震身上也冻成冰甲。他一手拄着棍子，一手捂着肚子。

　　“司令员，天太冷了，快喝口酒暖暖身子。”李玉堂把酒瓶子递给王震。 

　　王震拿过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，又递给李玉堂。

　　王震：我的胃不行，不敢喝酒。

　　余参谋来报：报告，郭军长、王政委来电。

　　王震：念！

　　余参谋：王司令员，先头部队因气候恶劣，整日雨雪交加，狂风不止，战士全身湿透，冻死130人，冻坏脚不能行走者100余人，掉队100余人，部队因雨天行军费鞋很多，有400余人打赤脚。请后面的部队做好准备。

　　王震：立刻通报各团营领导，要做好准备，防雨雪冻伤，体弱有病者要重点照顾。要千方百计保证前进速度。

　　余参谋：是。

　　王震：吕树根，再给我两片药。

　　吕树根从挎包里取出药，递给王震。

　　王震接过药放进嘴里，嚼了嚼咽下去。

　　“司令员，前面山顶上不少同志牺牲了，样子很奇怪！”又有参谋人员来报告。

　　王震闻讯一惊：我们上去看看。

　　十二

　　祁连山顶，浓云遮天，白雪茫茫。

　　地下倒着许多战士，神情各异，有的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
　　王震拄着木棍和宋大河等几个人吃力地来到山顶。

　　王震仔细在查看着倒下去的几个同志的情况，发现牺牲的战士个个嘴唇发紫。

　　王震：这是高山缺氧反应。命令部队保持肃静，不准说话，更不准大喊大叫。叫卫生队医生赶到这里来。

　　十三

　　山坡上队伍中在传递着命令：

　　“往后传，司令员命令保持肃静，不准说话，不准喊叫！”

　　“往后传，司令员命令保持肃静，不准说话，不准喊叫！”

　　队伍中，有点气喘的罗大群接到命令先是一怔，马上笑了起来。

　　罗大群：开什么玩笑，到了山顶了，反而不准说话，不准喊叫，司令员怎么会下这种命令，不说这话我还忘了呢。

　　罗大群说罢高兴地张开口要喊。马上感到气不够用，眼看要倒下去。

　　李玉堂一面扶住罗大群，一面往后传命令。

　　十四

　　山顶上，战士们默默地走上山，又默默地走过躺在地上的战友身边。

　　有人要去喊叫战友，立刻被制止。

　　王震等几个人站在路旁，催促着战士们快下山。

　　王震低声地：快，不要停，快走。

　　队伍中，刘五十四看看倒下去的战友，不禁哭泣起来。王震着急地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打了刘五十四一巴掌。

　　王震：不许哭，快走！不要命啦?！

　　队伍继续前行，不再有声音，人人路过时都对倒下的战友行注目礼。

　　吕树根、余参谋等人员围在王震身边。

　　王震：通知后卫部队，好好安葬这些同志们。

　　余参谋：是。

　　王震：马寒冰。

　　青年干部马寒冰：到！

　　王震：不要让这些情况影响部队情绪，要做好鼓动工作。

　　马寒冰：是！

　　吕树根提醒着：司令员，快下山吧。

　　王震没有走，他看着部队，又看着祁连群山，神情坚毅，心潮澎湃。

　　王震：白雪罩祁连，乌云盖山巅。草原秋风狂，凯歌进新疆！我们的战士非常伟大，我们的革命就是靠这些伟大的战士战胜一个又一个困难，而取得胜利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