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《沁园春·长沙》里“层林尽染”这句话，我就决定要留在长沙。

　　我有一种枫叶情，却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但是，爱上岳麓山的枫叶却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是1999年11月的一天，那天是我的生日。我一个人在长沙读书，在这个城市，我没有一个亲戚，也没有一个朋友，有的只是一个人的孤单、寂寞。我读书累了，忘记了那天是生日。一个人上了岳麓山，在枫林里穿行，没有带目的，也无目标，只想找片鲜艳的枫叶消磨寂寞的时光。

　　我本爱山，也爱水。岳麓山的山与水正好吻合我的喜爱，我的心流荡在岳麓山的山与水之间。我知道岳麓山的枫叶是红的，像北京香山的红叶；树干像法国梧桐般白色且英俊挺拔。那时，我没有仔细阅读岳麓山枫叶的血红，也没有去亲闻它的香味，而是走在枫树的体香里。

　　从内心说，我喜欢岳麓山的枫叶与它的血红有关，那时我很寂寞，害怕与陌生人接触，看到枫叶的血红，我就有了激情，也不再害怕什么。

　　岳麓山的枫叶，于我，可以用一个词，叫散读。这与我的性情有关，我比较懒散，这主要在思想方面，看到什么事物懒得思考，当时对岳麓山的枫叶也一样。所以，我读了好几年岳麓山的枫叶，都是些感观上的认识。这要追究到我的习惯，阅读时不仔细，不太辨别颜色的深浅、脉络的清澈，只爱远远地看。岳麓山的枫叶一片火红，燃烧着我心中的渴望，那是爱，是血气弥漫全身的酷爱。

　　直到去年初结婚，我才改变对事物的认识，学着仔细观察和思考问题。去年秋天，我开始深情地散读岳麓山的红枫。我最爱去的地方有两个，一个是人比较多的爱晚亭，那里游客人来人往，要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去，人少了，夕阳更加映衬了红枫的红，那血红的山坡起伏，沙沙的枫叶坠落的声音，好像在感叹夕阳美景。另一个是人少的岳王亭，虽然有学生晨读，但可以感受红枫的露水。我早上去，在太阳还没有照耀到山坡的时候，站在岳王亭边仰望沿着山坡向上爬行的红枫，红枫被露水洗得更加有血性、更加圣洁，能读出生命暮年的朝气。

　　我在这个散读的季节里，读清了岳麓山红枫的脉络和色泽，也散读到人生如红枫——时间的沧桑给生命以无法承受之重。

    巴  陵